所以听到鸡叫声,误闯入这个三层红洋房偷鸡,而后才有了被杜高犬咬伤的一幕。
蔡怡芳看着陈水生,忽然到泪流,她捂着嘴在后头跟着陈水生。
陈水生迷路了,他也不知道要去哪,手里的鸡,扑腾着翅膀飞出他的手心。
他满地乱抓,叫着:“鸡啊,你不要跑,你跑了我老婆就没有东西喝,没东西喝,她的身体就会好不了啊!”
蔡怡芳从后头扑上去,抱住陈水生。
十三年,折磨至暴烈,恨的尽头却是爱。
陈水生转过身,他很高兴:“芳,芳,你等着别动,我去帮你抓鸡,等……等你身体好了,我们再生一个。”
他又去追那只鸡。
在这一刻,他恢复了部分记忆,记起了蔡怡芳。
那么之后呢?
他有老年痴呆,他最终会完全忘了我。
爱与恨,真真假假,又痛又享受,难以追究。
想到这里,蔡怡芳蹲下身,抓起了一块石头。
石头尖锐,她用力捏着,却没有感觉到手心鲜血直流。
她抓着石头,一步步走到陈水生的身后。
不好!
田中良一惊,难道这个蔡怡芳要杀陈水生?!
为什么?
蔡怡芳举起了石头。
“在你还记得我的时候,死在我手里。”
“至少到死,你都记得我!”
也许就是一瞬间,蔡怡芳的心里有这一个念头。
她举起了石头。
就在那石头要砸向陈水生后脑的一刻,田中良从后头扑了上去。
蔡怡芳一反身,在田中良勒紧的双手中挣脱着,“你放开我!放开我。”
陈水生回头看到了田中良,他也扑了上去,“你是谁!你放开芳!松手。”
田中良又与陈水生打了起来。
他将陈水生制服,压在地上,给他铐上手铐。
却不知,在三人的混乱中,蔡怡芳已经抢过了他腰间的配枪。
蔡怡芳退后几步,手里举着枪,枪头对准田中良,又换了目标——对准陈水生。
“你听我说!冷静!放下枪!”
田中良起身,伸手示意蔡怡芳,“把枪放下,一切都还来得及!”
“来不及了!我不要他忘记我!”
她慌乱。
害怕,是恨,是爱,是纠缠。
是绝望,亦是崩溃。
她想过开枪,杀了陈水生,然后她会自杀,一了百了。
就在她恍惚的一瞬间,田中良朝蔡怡芳扑了上去,压在她身上的时候,只听传来“砰”的枪声。
划破村庄,划破黑夜。
田中良的腰部,被鲜血染了一片。
他喘着气,咬着牙,对蔡怡芳伸出手,“把枪给我……一切都还来得及。”
一旁的陈水生双手被扣着。
他艰难地挪到蔡怡芳的身边,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,“蔡怡芳,蔡怡芳,这是哪啊!你在干嘛呢!我们回家吧!”
蔡怡芳哭着放下了手枪。
一切都该停止了。
……
后来的事情会是什么样?
蔡怡芳承认了,之前她袭击陈水生的事实。
但是陈水生写了一封求情书给法院,声称他完全原谅蔡怡芳。
并且在他最清醒时,签了一份离婚文件。
签完字后,他彻底失忆了。
法院最终对蔡怡芳,处以十年有期徒刑。
……
田中良第二天就出院了,还好,这一枪只是在他的腰上擦了一下,皮外伤。
这把陪了他二十年的,叫作lucky的手枪,是一把善良之枪。
在派出所,田中良敲了敲所长办公室的门。
然后进屋,把枪和证件放在桌上。
“老老田啊,退休的事你再考虑考虑,你才五十退什么休!组织上说了,像你这样的好同志一定要提上去,先做个副所长。”
由于田中良的执着与追究,在这个案件中,他救了一条超级珍贵的娃娃鱼,阻止了一起凶案发生,也救了蔡怡芳和陈水生两个人。
媒体高度曝光此事,田中良现在可以说是警队红人了。
“还是不要了。”
田中良将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,风衣一拉,对所长说,“我想去看看世界”。
……
他背着一把吉他,一个帆布包,跳上了一辆皮卡车后,和两个驴友喝着酒,弹着吉他,唱着崔健的《花房姑娘》——
“你问我要去向何方,我指着大海的方向……”
“你带我走进你的花房,我无法逃脱花的迷香,我不知不觉忘记了,哦哦,方向……”
“我想要回到老地方,我想要走在老路上,我就要回到老地方,我就要走在老路上……”
这首歌,这个视频被拍摄下,传给了灵月桂。
灵月桂看着这个视频,此刻她站在一盏路灯之下。
也正是在这一刻,灵月桂决定关闭她的咖啡馆,同时结束协警的工作。
这都不是她想要做的。
她真正想的是能够继续跳舞,跳芭蕾。
人生如梦,也应该有梦。
追梦,无论此刻你几岁,都是余生中最年轻的一天。
灵月桂轻轻踮起脚尖。
在月光下,在路灯下,如同置身剧院,心中响起柴可夫的《天鹅湖》……